与沙较量的农夫,壹壶浓酒醉英豪

敢叫戈壁变良田 书写造林传奇

    沿着三北防护林的足迹,采访的第二天记者进入陕西定边县,造林的成果、造林人的故事不断涌现。此番探寻让人感动,让人欣喜,更让人期待。在广袤的祖国大地上,新华社记者行走在路上。
    【上午8:30,陕西定边县】定边县位于陕西省西北角,榆林市最西段,历史上因风沙威胁、“沙进人退”而三迁。在这里,马铃薯种植近400多年,形成了独特的马铃薯文化;同时,这里也是信天游的发祥地和中心区域。作为采访团第二天行程的首站,我们将在这里找寻一位与风沙抗争的“沙漠大叔”。
    【上午10:00,“沙漠大叔”石光银:敢叫戈壁变良田】11年前,国家林业局等部门联合命名了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“治沙英雄”——石光银,他就是我们准备在定边探访的人。
    在陕西定边的荒沙滩上,他和风沙抗争了18年。在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毛乌素沙地,他筑起一条长63公里的绿色屏障,改变了“一年一场风,从春刮到冬,从春种到夏,到秋一场空”的困境。一名农民,创造了一种绿色的思想,闯出了一条治沙的新路,他让“英雄”有了新含义。
    【石光银语录】
    “不是我改变了沙漠,而是沙漠改变了我。”
    “恶沙不治,穷根不拔,我石光银枉活一世。”
    【网友跟帖】
    网友“忠哥”:老乡厉害,定边人以你为荣,定边防风治沙的都是伟人,功德无量!
    网友“惹不起呀惹不起”:感动,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感天动地的豪言壮语,但就是无数这样的人默默地在华夏大地上辛勤劳作,意志坚定日复一日耕耘,使我们的腰板越来越硬,向他们致敬!
    【记者问答】
    记者问:您种了这么多树,樟子松、新疆杨,各种各样的,您觉得哪种树最像你?
    石光银:开头治沙的时候,净种杨树,挺好,能把流沙固住。现在呢,我栽樟子松,这个树一个年头都是绿的。我为何这十年扭转了,就栽这种树(樟子松)?你看这棵树,1984年我亲自栽的,这个树一百年都能看,是要留下来的。前人栽树要给后人留下点东西。(记者:你觉得樟子松最像你,我觉得也像你。樟子松这种树始终不老,保持青春,另外它也顽强。)我为何十年里都要栽这个,就是这感觉。
    记者问: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?
    石光银:最大梦想是无论我活多老,治多老,把沙能治住是我最大的梦想。群众富了,不吃沙子了是我最大的梦想!
    【“沙漠大叔”和他的“懂事骡子”】他是一个农民,它是一头红枣骝骡子。1988年,已经44岁的他,种了4年树;它5岁,被他买了回来,从此形影不离一同种树。洒草籽、护林、驮树苗,都离不开它。
    有一回,狼窝沙治沙成功,他喝醉了,骑上它去地里撒草籽,结果醉得趴在它的背上不省人事。它自动把他驮着,走30多里路回家,卧在地上把他放到堂屋地上。它通人性,他也对它好。人都不够吃的玉米,他背着老婆偷出来喂给它。2004年,它死了,终年25岁。他把它埋在曾经战斗过的狼窝沙,倒两瓶烧酒祭。
    他是“全国治沙英雄”石光银,它是一头懂事的骡子。
    【下午14:30,宁夏盐池县】宁夏盐池县,历史上是中国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交界地带,县城北、东、西南分布着大小20余个天然盐湖,因此得名“盐池”。如今宁夏凭借“山顶林草戴帽子、山腰梯田系带子、沟头库坝穿靴子”的特色治理方式使得古老的黄土地又焕发盎然生机,共造林800多万公顷,每年可保水16亿立方米。
    【下午16:00,“临危受命”张生英】14年前,230多万元的债务,大量的下岗职工,张生英的选择是担起这份责任。职工们说他是个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汉子,而他却说只愿林场职工少受点苦。勤勤恳恳十余载,造生态防护林10多万亩,治理荒漠化土地25.5万亩,在盐池县筑起了宏伟的绿色屏障。张生英告诉员工还要让大家收入翻两番、翻三番,告诉女儿却只有那句“替我多陪陪你妈”。
    【张生英语录】
    “干这几年场长,最高兴的是,社会上能够看得起林场了。”
    “我的理想是骑着自行车穿行在五颜六色的林子里。”
    【网民评价】
    网民“保康发布”:我们向往绿洲,绿洲却越来越少!地球的绿色守护者必须得到尊敬!
    网友“宁红梅”:谢谢你!辛苦了!我们的家园有望了!
    【下午16:30,“治沙女英雄”白春兰】无垠的毛乌素沙地,永远不会忘记这样一位女性:1980年为了养活四个孩子她开始带领一家人种树,一种就是3000多亩,一种就是30多年。
    她叫白春兰,她曾面临过无数次“去和留”的抉择,1997年,与她在沙漠里苦战了17个年头的丈夫去世了,她该去还是留?2007年,儿子去世,她又该去还是留?“我老了,树却没有老”,在白春兰身上,有一种感动,叫执着。
    【白春兰语录】
    “我老了,树却没有老,它们能活几千年。”
    【网民评价】
    网民“弄潮儿”:我内心很佩服这种人,她的事业超越了一个国家的界限,是为全人类谋福利。称为女英雄亦不为过。
    网民“劳尔永远”:她身上挂满了树的影子。
    网民“追求理想”:女中豪杰,当之无愧巾帼英雄,不顾自已一生幸福和快乐,坚辛30多年,终于达到她人生的梦想。(记者周劼人 段续)

一壶浓酒醉英雄

    站在石光银带领村民们栽种的枝叶婆娑的林地里,我们禁不住回望1984年那个大漠风烟的黎明。
    天色微亮,7个肩扛铁锹和树苗的男人面朝东方宣誓:“把这件事干成,这辈子就没有白活。死也要死在沙窝里,谁也不能退出!”
    言罢,每人满满一碗白酒仰脖子喝下。蓝花花土碗往黄澄澄的沙子里一摔,开干。
    可是,这些人谁也没有想到,“这件事”一干就是29年。
    以联户治沙的方式,石光银带领陕西定边海子梁乡的村民们,把25万亩沙地变成了绿洲。
    直到现在,69岁的石光银还常常梦见治沙造林最初的日子。
    清明节前后一个多月,全泡在沙窝里。饿了,掰块青稞面馍馍;困了,点把火烤烤沙子,裹个羊皮袄就地一躺——季节不等人呐,种树哪能分夜昼雨晴?累得站不直就喝一大口酒,腰杆挺起来又接着栽树。
    狼窝沙树苗吐芽的1987年的初夏,是石光银的节日。这片原本寸草不生的5万8千亩沙地位于风口,此前一连两年,树苗头天栽下,第二天就刮走大半。石光银使尽土的洋的办法,到了第三年,成活率达到85%。
    那场酒,石光银和同伴们喝了三天两夜,把方圆二十里所有小店的玉米酒都喝光了。红枣骝骡子驮着一肚子酒哗哗响、摇头晃脑哼着陕北小调的石光银回家,走了30里地,跨过林子四周的铁丝栏,探头顶开房门,把主人轻轻放到地上。
    骡子是石光银的宝贝。树一种完就得种草,骑上骡子播撒草籽,十二三个人一天能完成300多亩地。两个夏天过去,眼看着高的树、矮的草就把一片光秃秃的沙窝子染绿了。
    跟着石光银干,能成!短短几年间,加入治沙队伍的村民从7户增加到127户。但风凉话也不少。“二杆子”“石疯子”,叫啥的都有。
    英雄们的治沙事业,几乎都是在质疑之声中起步。
    亲戚来串门,对着殷玉珍夫妇大呼小叫:“你俩在沙里待久了,脑子有毛病吧?”
    一起进沙漠的10户人家三四年间陆续搬走,只有白春兰和丈夫冒贤还留在那块叫“一棵树”的沙地,继续栽那些似乎永远活不了的树。
    另一位造林英雄张生英的故事更为悲壮,在推进林场改革的历程中,不理解者甚至差点夺去他亲人的生命。
    从内蒙古、陕西到宁夏,我们沿着毛乌素沙地一路南下。
    大漠深处,英雄何方?
    所谓英雄,就是那些心怀梦想、从不放弃的人。无论命运如何坎坷,无论社会是否认可,树还要栽下去,栽下去……这是沙窝中人的梦想,是他们的命。
    2004年,石光银的骡子死了,埋在它走过千遍万遍的狼窝沙。
    石光银一直记得老伙伴离开的那个春日。遍地野花中,他打开两瓶烧酒,倒在坟前。
    酒香扑鼻。

 

  中国绿色时报9月1日报道(记者 韩莹) 治理沙漠25万亩,狼窝沙、十里沙,这些带“沙”字的村庄,如今满眼是郁郁葱葱的乔木、灌木和被树木围成的良田。
  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普通农民留下的不普通业绩。
  石光银,陕西省定边县海子梁乡农民,全国治沙英雄、全国劳动模范、全国绿化先进工作者、全国绿化十大杰出人物……
  用了30多年,石光银带领乡亲们实现了荒漠变绿洲、绿洲变富洲。
  定边县在毛乌素沙漠南缘。石光银出生的海子梁乡是定边县最穷的乡之一。因为沙进人退,童年的石光银随父兄9次搬家,看够了黄沙,吃尽了苦头。
  石光银渴望苦尽甘来。1984年初,国家鼓励个人承包治沙的政策出台后,石光银和乡政府签订了承包治沙3000亩的合同,成为榆林市个人承包治沙造林的第一人。
  为筹集买树苗的钱,他不顾妻子阻拦,卖掉84只羊和1头骡子,在3000亩荒沙地栽上了树苗,成活率达87%,四大壕村出现了第一片绿洲。
  1985年,他又承包了5.8万亩荒沙,开始对6000亩狼窝沙的治理。上面太阳晒、下面沙子烤,饿了啃干馍、渴了喝冷水。他带领大伙干了一个春天,可是天公不作美 ,连续刮了11场大风,风蚀沙埋,栽下的树苗90%被毁。第二年,石光银带领大家接着干,可80%的树苗又被风沙毁掉。
  两次失败,促使他分析原因,四处学习。最终,石光银带领群众在6000亩沙地上搭设了长达800公里的沙障。到1990年,5.8万亩荒沙得到全部治理。30多年间,石光银带领群众,治理荒沙、碱滩近30万亩,累计植树4000多万株(丛),营造了百余里长、几十里宽的生态屏障。
  石光银不普通。他成立了全国第一个联合农户治沙的农民治沙公司,要让农户在治沙中得到实利。他先后办起了新兴林牧场、秀美林场、千头良种奶牛示范牧场、纯净水厂、林业技术培训中心、千亩樟子松育苗基地、脱毒马铃薯组培中心、光银希望小学、月牙湖、西湖等20多个经济实体和绿色旅游景点。治沙公司栽种的林木现在总价值1.8亿元,年收入500多万元。十八大以来,石光银又带领公司员工二次植树造林和低产林改造1.5万亩,栽种了以樟子松为主的树木100多万株,价值2000多万元。
  和石光银一起承包的最早联户及后来的127户,当时60%都是特困户,现在都已过上富裕日子。原地处风沙口的四大壕村,现人均粮食600多公斤,人均纯收入2000多元,被定边县命名为小康村。海子梁乡盛产各种蔬菜,辣椒远销全国各地,成了定边县有名的农副产品主产区,被榆林市命名为小康乡。
  石光银还将定边白于山区最贫困的50户、272人迁到定边镇十里沙,给他们划了水田、盖了房子、添置了生产用具和生活用品,让他们一起治沙造林,种菜种粮,发展养殖业。2016年,这些贫困户人均收入超过2万元。他还出资办了两处学校,并垫资500多万元,和县政府共同修建了35公里长的定海公路。
  在石光银的感召下,一代代治沙人前赴后继,昔日贫瘠的风沙盐碱地上建起了现代农业示范基地,带动了全县农、畜产业发展。在县城周围建起了一条城郊防护林带,实现了城在林中、林在城中。目前,定边县森林覆盖率已由1980年的3.8%提高到33.5%,实现了由“沙进人退”向“人进沙退”的转变。过去的沙滩变成了良田,贫瘠的土地变成了致富的“金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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